“还有更详细的”，三角初音关掉音频，翻出另一段录音，“这是后来录的，内容更具体。警视厅联合长野、新泻、富山、岐阜四县，对所有通往日本海的国道、JR线、高速路实施AI加人工双重布控。长野、新泻、富山三县警全员出动，国道18号、141号、上信越自动车道全线设卡。”
彼得罗夫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“估计再过一会儿，”初音收起手机，“NHK就会播这条新闻了，到时候我们连县道都走不了。”
彼得罗夫和银翼对视了一眼，“能登的路，彻底封死了。”
“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去能登的？”索菲亚忽然问。
“可能是推理出来的。”彼得罗夫不假思索，“我们在疗养院暴露了行踪，他们复盘我们的路线，发现我们往西北方向走，能登是西北方向最合理的出海点。”
“也可能是赵哲强出了问题。”伊戈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银翼睁开眼睛，“我能确定不是赵哲强，他不会出卖我们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？”
“因为他如果出卖我们，现在来的就不是警察了，是朝鲜特工。而且他走的时候说了‘保重’，不像是出卖别人的人会说的话。”
“现在最要紧的问题不是抓内鬼，而是我们能去哪呢？能登封了，新泻封了，富山封了，岐阜封了，整个日本海沿岸都被封了，我们被困在关东了。”
初音忽然想到了什么：“不一定。”
“副本部长的办公室里还有一样东西，抽屉里有一张地图。我以前去送文件的时候看到过，当时没在意，只不过脑子里记下来了一点。现在想起来，地图上标注的不是常规的交通路线，是战备古道。”
银翼的眼睛亮了一下，整个人换了个坐姿：“什么战备古道？”
“飞驒—越中古径。一条沿神通川峡谷穿行的废弃林道，连接岐阜高山和富山冰见。这条古道是二战前修的，后来年久失修废弃了，地图上找不到，没有监控，没有ETC，没有手机信号。但从中央高地到日本海，这是最短的陆路通道。”
银翼从座位下面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纸质地图展开，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动，找到了高山，找到了冰见，找到了神通川的走向。
手指沿着蓝色的河流往上移，在峡谷的位置停了一下，并打了个圈。
“这里，从佐久平出发，穿过长野，到高山，然后沿神通川峡谷北上，到冰见。这条路不是公路，是林道，甚至有大雪封山的可能。车进不去，只能徒步。”
“徒步要多久？”伊戈尔回头问。
银翼在地图上量了一下，对照比例尺进行测算，“直线距离大约一百五十公里，山路，至少走四到五天。”
“四到五天？”伊戈尔的声音提高了，“银翼先生，我们没有四到五天，警方在搜山，无人机在天上，警犬在追，走山路，我们就是活靶子。”
“所以不走全程，只走最危险的一段。从佐久平到高山，我们坐车。从高山到冰见，徒步。但坐车这一段，不能用自己的车，不能走高速，不能走国道。”
索菲亚明白了，“所以我们只能坐公共交通，混进人群里。”
“对，你学聪明了”，银翼的手指继续在地图上移动，“从佐久平乘夜行巴士，往松本方向，再到名古屋。夜行巴士上什么人都有——结束夜间预备役训练的中学生，下班的工人 ，混进去，不会引人注意。”
彼得罗夫皱了皱眉，“名古屋？不是往南走了吗？我们要去的是北边。”
“声东击西嘛。”银翼目光狡黠地库存着自己的计划，“我们在名古屋制造假线索，让警方以为我们想躲进近畿地区，尤其是关西都市圈，他们会把大量警力调往东海道沿线，在神户、大阪、京都等地严防死守，北边的封锁就会松动，然后我们再折返，从高山进山，让他们疲于奔命。”
彼得罗夫算是认同了他的想法，但又提出了新的问题：“制造什么假线索？”
银翼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三角初音，“你在名古屋有认识的人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太可惜了，但是我们还可以用最笨的办法，也就是故意留下证据，比如在名古屋站故意遗落一张京都旅馆的预订单，用现金预订，留假名字，但留下指纹。”
“指纹？你确定？”
“嗯哼，最好加上我们其中一人的指纹，让他们确认是逃犯留下的。”
“指纹？”伊戈尔紧张了起来，“留下指纹，他们就知道我们确实去过名古屋了。”
“对，这就是目的”，银翼娓娓道来，“让他们对我们想藏身关西都市圈的预谋深信不疑，大城市人口密集，监控多，但藏身点也多。警方会假设逃犯不敢去偏远地区，不明不白地死掉，反而会躲进大城市，这是心理战。”
彼得罗夫还是很认可这个方案的，只不过和“谁去给捉老鼠的猫系铃铛”问题一样，有个问题得解决：“谁留下指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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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人互相看了看，索菲亚举起手，“我来，我的指纹不在任何数据库里。我是澳大利亚人，没在日本留过案底。他们就算提取到我的指纹，也匹配不到身份。但他们会知道——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名古屋活动，而且和逃犯有关。”
银翼有些狐疑，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银翼转向其他人，“还有意见吗？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那就这么办”，银翼把地图折好，收起来，“先去佐久平，找个地方把车停好，换夜行巴士。伊戈尔，你知道佐久平附近有没有安全的地方可以藏车？”
“有一个，在佐久平西边，有个废弃的建材市场，前期设计预案的时候注意过的。周围没有监控，也没人管。车停在正确的位置，就不会被发现。”
“那就去那里，交给你了。”
伊戈尔发动车子，调头朝佐久平的方向驶去。
车子开了大约两个小时，到达佐久平西边的废弃建材市场。
市场很大，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钢材、废弃的机械、堆成小山的碎砖。
几排破旧的铁皮棚屋在风中摇晃，屋顶的铁皮被吹得哗哗响。
伊戈尔把车停在一排棚屋后面，用旧帆布把车盖住，又在周围堆了一些碎砖和枯枝做伪装。
“好了。”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车在这里，不会有人发现，等我们回来，如果还能回来的话。”
几个人从车上卸下必要的装备——背包、武器、弹药、水、食物、急救包。
银翼吃力地把灰色的金属箱从车上搬下来，掂了掂重量。
“这个怎么办？”
彼得罗夫接了过去，“带着，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“带着？徒步走山路，带着二十多公斤的箱子？”
“这是用命换来的，金泰源的命，还有几个朝鲜特工的命。不能丢。”
银翼没有反驳，把箱子背在身上，用登山绳固定好，“走吧，去巴士站。”
佐久平的夜行巴士站不大，就在JR佐久平站的旁边，只要绕开远处的警方警戒线，避免被监视到就可以了。
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——几个穿着作训服的中学生，背着巨大的登山包，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枪械教具，估计回去还有枪械拆解重新组装的教学任务。
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，工装上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长期从事精密制造的人特有的。
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彼得罗夫和伊戈尔站在更后面，两个人背对着背，看起来像两个互不相识的旅客。
初音和雅美站在最远处，两个人的手在袖子里牵着，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分开。
巴士来了，夜行巴士是白色车身，侧面写着“松本—名古屋”的线路牌。
车门打开，乘客们依次上车。
车里的座位很窄，两两一排，中间是过道。
银翼和索菲亚坐在一起，彼得罗夫和伊戈尔坐在后面，初音和雅美坐在更后面。
车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几个中学生和工人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旅客，看起来像是出差或探亲的，还有行动不便的归家伤兵。
巴士发动了，驶出站台，拐上国道。
银翼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但脑子里在不停地转。
他在复盘每一个细节——车辆藏好了，指纹准备留下了，路线确定了。
还有什么遗漏的？肯定有的。
“先生”，索菲亚低声呼唤。
“嗯。”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京都的预订单，用现金预订，用假名字，留你的指纹。就怕……旅馆的人会不会提前报警？”
“不会。”索菲亚信誓旦旦，“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，不是正式登记表。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，不会怀疑。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，警察查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银翼暂时放下心来，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。
巴士在夜色中行驶，穿过一个个小镇，一个个村庄，一片片农田和果园。
窗外的风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，只有偶尔经过的便利店和加油站会亮起短暂的光。
几个中学生开始打瞌睡，头歪在座椅上，手里的仿真枪械掉在地上，没人捡。
工人们也在打瞌睡，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这是伤口在愈合，是好事情，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。
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，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，但要长寿，它在四十岁时，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。
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它只有两种选择：等死，或历经一个十分痛苦的蜕变过程，也就是一百五十天漫长的磨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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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必须很努力地飞到山顶，在悬崖上筑巢，停留在那里，不得飞翔。
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，直到喙完全脱落，然后，就能长出新的喙了？
然后，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，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他睁开眼睛，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，上面写着“松本 20km”。
快到松本了，到松本之后，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，才能到名古屋。
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新的乘客涌入，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才安静下来，巴士继续往南，朝名古屋方向开。
凌晨三点，巴士到达名古屋站，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，跟着人群下车。
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她找到了储物柜区，一排排灰色的铁柜子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，选了一个位置最偏的柜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京都旅馆的预订单。
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起来很随意，上面写着“京都·岚山温泉旅馆，3月某日，一泊二日，大人一名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チェックイン 15:00”，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，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，留下清晰的指纹，才把纸折好，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，关上门。
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几个人走出车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——几个穿着作训服的中学生，背着巨大的登山包，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枪械教具，估计回去还有枪械拆解重新组装的教学任务。
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，工装上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长期从事精密制造的人特有的。
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彼得罗夫和伊戈尔站在更后面，两个人背对着背，看起来像两个互不相识的旅客。
初音和雅美站在最远处，两个人的手在袖子里牵着，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分开。
巴士来了，夜行巴士是白色车身，侧面写着“松本—名古屋”的线路牌。
车门打开，乘客们依次上车。
车里的座位很窄，两两一排，中间是过道。
银翼和索菲亚坐在一起，彼得罗夫和伊戈尔坐在后面，初音和雅美坐在更后面。
车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几个中学生和工人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旅客，看起来像是出差或探亲的，还有行动不便的归家伤兵。
巴士发动了，驶出站台，拐上国道。
银翼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但脑子里在不停地转。
他在复盘每一个细节——车辆藏好了，指纹准备留下了，路线确定了。
还有什么遗漏的？肯定有的。
“先生”，索菲亚低声呼唤。
“嗯。”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京都的预订单，用现金预订，用假名字，留你的指纹。就怕……旅馆的人会不会提前报警？”
“不会。”索菲亚信誓旦旦，“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，不是正式登记表。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，不会怀疑。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，警察查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银翼暂时放下心来，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。
巴士在夜色中行驶，穿过一个个小镇，一个个村庄，一片片农田和果园。
窗外的风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，只有偶尔经过的便利店和加油站会亮起短暂的光。
几个中学生开始打瞌睡，头歪在座椅上，手里的仿真枪械掉在地上，没人捡。
工人们也在打瞌睡，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这是伤口在愈合，是好事情，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。
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，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，但要长寿，它在四十岁时，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。
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它只有两种选择：等死，或历经一个十分痛苦的蜕变过程，也就是一百五十天漫长的磨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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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必须很努力地飞到山顶，在悬崖上筑巢，停留在那里，不得飞翔。
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，直到喙完全脱落，然后，就能长出新的喙了？
然后，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，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他睁开眼睛，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，上面写着“松本 20km”。
快到松本了，到松本之后，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，才能到名古屋。
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新的乘客涌入，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才安静下来，巴士继续往南，朝名古屋方向开。
凌晨三点，巴士到达名古屋站，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，跟着人群下车。
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她找到了储物柜区，一排排灰色的铁柜子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，选了一个位置最偏的柜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京都旅馆的预订单。
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起来很随意，上面写着“京都·岚山温泉旅馆，3月某日，一泊二日，大人一名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チェックイン 15:00”，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，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，留下清晰的指纹，才把纸折好，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，关上门。
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几个人走出车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——几个穿着作训服的中学生，背着巨大的登山包，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枪械教具，估计回去还有枪械拆解重新组装的教学任务。
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，工装上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长期从事精密制造的人特有的。
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彼得罗夫和伊戈尔站在更后面，两个人背对着背，看起来像两个互不相识的旅客。
初音和雅美站在最远处，两个人的手在袖子里牵着，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分开。
巴士来了，夜行巴士是白色车身，侧面写着“松本—名古屋”的线路牌。
车门打开，乘客们依次上车。
车里的座位很窄，两两一排，中间是过道。
银翼和索菲亚坐在一起，彼得罗夫和伊戈尔坐在后面，初音和雅美坐在更后面。
车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几个中学生和工人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旅客，看起来像是出差或探亲的，还有行动不便的归家伤兵。
巴士发动了，驶出站台，拐上国道。
银翼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但脑子里在不停地转。
他在复盘每一个细节——车辆藏好了，指纹准备留下了，路线确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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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。”索菲亚信誓旦旦，“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，不是正式登记表。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，不会怀疑。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，警察查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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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这是伤口在愈合，是好事情，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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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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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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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新的乘客涌入，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才安静下来，巴士继续往南，朝名古屋方向开。
凌晨三点，巴士到达名古屋站，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，跟着人群下车。
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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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几个人走出车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——几个穿着作训服的中学生，背着巨大的登山包，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枪械教具，估计回去还有枪械拆解重新组装的教学任务。
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，工装上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长期从事精密制造的人特有的。
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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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音和雅美站在最远处，两个人的手在袖子里牵着，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分开。
巴士来了，夜行巴士是白色车身，侧面写着“松本—名古屋”的线路牌。
车门打开，乘客们依次上车。
车里的座位很窄，两两一排，中间是过道。
银翼和索菲亚坐在一起，彼得罗夫和伊戈尔坐在后面，初音和雅美坐在更后面。
车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几个中学生和工人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旅客，看起来像是出差或探亲的，还有行动不便的归家伤兵。
巴士发动了，驶出站台，拐上国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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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复盘每一个细节——车辆藏好了，指纹准备留下了，路线确定了。
还有什么遗漏的？肯定有的。
“先生”，索菲亚低声呼唤。
“嗯。”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京都的预订单，用现金预订，用假名字，留你的指纹。就怕……旅馆的人会不会提前报警？”
“不会。”索菲亚信誓旦旦，“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，不是正式登记表。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，不会怀疑。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，警察查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银翼暂时放下心来，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。
巴士在夜色中行驶，穿过一个个小镇，一个个村庄，一片片农田和果园。
窗外的风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，只有偶尔经过的便利店和加油站会亮起短暂的光。
几个中学生开始打瞌睡，头歪在座椅上，手里的仿真枪械掉在地上，没人捡。
工人们也在打瞌睡，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这是伤口在愈合，是好事情，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。
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，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，但要长寿，它在四十岁时，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。
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它只有两种选择：等死，或历经一个十分痛苦的蜕变过程，也就是一百五十天漫长的磨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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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必须很努力地飞到山顶，在悬崖上筑巢，停留在那里，不得飞翔。
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，直到喙完全脱落，然后，就能长出新的喙了？
然后，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，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他睁开眼睛，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，上面写着“松本 20km”。
快到松本了，到松本之后，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，才能到名古屋。
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新的乘客涌入，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才安静下来，巴士继续往南，朝名古屋方向开。
凌晨三点，巴士到达名古屋站，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，跟着人群下车。
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她找到了储物柜区，一排排灰色的铁柜子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，选了一个位置最偏的柜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京都旅馆的预订单。
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起来很随意，上面写着“京都·岚山温泉旅馆，3月某日，一泊二日，大人一名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チェックイン 15:00”，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，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，留下清晰的指纹，才把纸折好，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，关上门。
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几个人走出车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——几个穿着作训服的中学生，背着巨大的登山包，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枪械教具，估计回去还有枪械拆解重新组装的教学任务。
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，工装上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长期从事精密制造的人特有的。
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彼得罗夫和伊戈尔站在更后面，两个人背对着背，看起来像两个互不相识的旅客。
初音和雅美站在最远处，两个人的手在袖子里牵着，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分开。
巴士来了，夜行巴士是白色车身，侧面写着“松本—名古屋”的线路牌。
车门打开，乘客们依次上车。
车里的座位很窄，两两一排，中间是过道。
银翼和索菲亚坐在一起，彼得罗夫和伊戈尔坐在后面，初音和雅美坐在更后面。
车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几个中学生和工人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旅客，看起来像是出差或探亲的，还有行动不便的归家伤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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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什么遗漏的？肯定有的。
“先生”，索菲亚低声呼唤。
“嗯。”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京都的预订单，用现金预订，用假名字，留你的指纹。就怕……旅馆的人会不会提前报警？”
“不会。”索菲亚信誓旦旦，“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，不是正式登记表。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，不会怀疑。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，警察查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银翼暂时放下心来，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。
巴士在夜色中行驶，穿过一个个小镇，一个个村庄，一片片农田和果园。
窗外的风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，只有偶尔经过的便利店和加油站会亮起短暂的光。
几个中学生开始打瞌睡，头歪在座椅上，手里的仿真枪械掉在地上，没人捡。
工人们也在打瞌睡，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这是伤口在愈合，是好事情，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。
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，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，但要长寿，它在四十岁时，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。
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它只有两种选择：等死，或历经一个十分痛苦的蜕变过程，也就是一百五十天漫长的磨练。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
它必须很努力地飞到山顶，在悬崖上筑巢，停留在那里，不得飞翔。
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，直到喙完全脱落，然后，就能长出新的喙了？
然后，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，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他睁开眼睛，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，上面写着“松本 20km”。
快到松本了，到松本之后，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，才能到名古屋。
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新的乘客涌入，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才安静下来，巴士继续往南，朝名古屋方向开。
凌晨三点，巴士到达名古屋站，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，跟着人群下车。
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她找到了储物柜区，一排排灰色的铁柜子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，选了一个位置最偏的柜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京都旅馆的预订单。
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起来很随意，上面写着“京都·岚山温泉旅馆，3月某日，一泊二日，大人一名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チェックイン 15:00”，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，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，留下清晰的指纹，才把纸折好，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，关上门。
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几个人走出车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——几个穿着作训服的中学生，背着巨大的登山包，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枪械教具，估计回去还有枪械拆解重新组装的教学任务。
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，工装上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长期从事精密制造的人特有的。
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彼得罗夫和伊戈尔站在更后面，两个人背对着背，看起来像两个互不相识的旅客。
初音和雅美站在最远处，两个人的手在袖子里牵着，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分开。
巴士来了，夜行巴士是白色车身，侧面写着“松本—名古屋”的线路牌。
车门打开，乘客们依次上车。
车里的座位很窄，两两一排，中间是过道。
银翼和索菲亚坐在一起，彼得罗夫和伊戈尔坐在后面，初音和雅美坐在更后面。
车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几个中学生和工人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旅客，看起来像是出差或探亲的，还有行动不便的归家伤兵。
巴士发动了，驶出站台，拐上国道。
银翼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但脑子里在不停地转。
他在复盘每一个细节——车辆藏好了，指纹准备留下了，路线确定了。
还有什么遗漏的？肯定有的。
“先生”，索菲亚低声呼唤。
“嗯。”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京都的预订单，用现金预订，用假名字，留你的指纹。就怕……旅馆的人会不会提前报警？”
“不会。”索菲亚信誓旦旦，“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，不是正式登记表。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，不会怀疑。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，警察查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银翼暂时放下心来，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。
巴士在夜色中行驶，穿过一个个小镇，一个个村庄，一片片农田和果园。
窗外的风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，只有偶尔经过的便利店和加油站会亮起短暂的光。
几个中学生开始打瞌睡，头歪在座椅上，手里的仿真枪械掉在地上，没人捡。
工人们也在打瞌睡，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这是伤口在愈合，是好事情，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。
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，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，但要长寿，它在四十岁时，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。
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它只有两种选择：等死，或历经一个十分痛苦的蜕变过程，也就是一百五十天漫长的磨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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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必须很努力地飞到山顶，在悬崖上筑巢，停留在那里，不得飞翔。
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，直到喙完全脱落，然后，就能长出新的喙了？
然后，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，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他睁开眼睛，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，上面写着“松本 20km”。
快到松本了，到松本之后，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，才能到名古屋。
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新的乘客涌入，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才安静下来，巴士继续往南，朝名古屋方向开。
凌晨三点，巴士到达名古屋站，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，跟着人群下车。
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她找到了储物柜区，一排排灰色的铁柜子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，选了一个位置最偏的柜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京都旅馆的预订单。
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起来很随意，上面写着“京都·岚山温泉旅馆，3月某日，一泊二日，大人一名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チェックイン 15:00”，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，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，留下清晰的指纹，才把纸折好，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，关上门。
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几个人走出车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——几个穿着作训服的中学生，背着巨大的登山包，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枪械教具，估计回去还有枪械拆解重新组装的教学任务。
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，工装上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长期从事精密制造的人特有的。
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彼得罗夫和伊戈尔站在更后面，两个人背对着背，看起来像两个互不相识的旅客。
初音和雅美站在最远处，两个人的手在袖子里牵着，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分开。
巴士来了，夜行巴士是白色车身，侧面写着“松本—名古屋”的线路牌。
车门打开，乘客们依次上车。
车里的座位很窄，两两一排，中间是过道。
银翼和索菲亚坐在一起，彼得罗夫和伊戈尔坐在后面，初音和雅美坐在更后面。
车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几个中学生和工人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旅客，看起来像是出差或探亲的，还有行动不便的归家伤兵。
巴士发动了，驶出站台，拐上国道。
银翼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但脑子里在不停地转。
他在复盘每一个细节——车辆藏好了，指纹准备留下了，路线确定了。
还有什么遗漏的？肯定有的。
“先生”，索菲亚低声呼唤。
“嗯。”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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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。”索菲亚信誓旦旦，“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，不是正式登记表。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，不会怀疑。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，警察查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银翼暂时放下心来，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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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人们也在打瞌睡，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这是伤口在愈合，是好事情，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。
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，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，但要长寿，它在四十岁时，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。
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它只有两种选择：等死，或历经一个十分痛苦的蜕变过程，也就是一百五十天漫长的磨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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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必须很努力地飞到山顶，在悬崖上筑巢，停留在那里，不得飞翔。
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，直到喙完全脱落，然后，就能长出新的喙了？
然后，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，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他睁开眼睛，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，上面写着“松本 20km”。
快到松本了，到松本之后，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，才能到名古屋。
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新的乘客涌入，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才安静下来，巴士继续往南，朝名古屋方向开。
凌晨三点，巴士到达名古屋站，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，跟着人群下车。
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她找到了储物柜区，一排排灰色的铁柜子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，选了一个位置最偏的柜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京都旅馆的预订单。
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起来很随意，上面写着“京都·岚山温泉旅馆，3月某日，一泊二日，大人一名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チェックイン 15:00”，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，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，留下清晰的指纹，才把纸折好，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，关上门。
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几个人走出车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——几个穿着作训服的中学生，背着巨大的登山包，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枪械教具，估计回去还有枪械拆解重新组装的教学任务。
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，工装上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长期从事精密制造的人特有的。
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彼得罗夫和伊戈尔站在更后面，两个人背对着背，看起来像两个互不相识的旅客。
初音和雅美站在最远处，两个人的手在袖子里牵着，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分开。
巴士来了，夜行巴士是白色车身，侧面写着“松本—名古屋”的线路牌。
车门打开，乘客们依次上车。
车里的座位很窄，两两一排，中间是过道。
银翼和索菲亚坐在一起，彼得罗夫和伊戈尔坐在后面，初音和雅美坐在更后面。
车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几个中学生和工人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旅客，看起来像是出差或探亲的，还有行动不便的归家伤兵。
巴士发动了，驶出站台，拐上国道。
银翼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但脑子里在不停地转。
他在复盘每一个细节——车辆藏好了，指纹准备留下了，路线确定了。
还有什么遗漏的？肯定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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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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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。”索菲亚信誓旦旦，“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，不是正式登记表。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，不会怀疑。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，警察查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银翼暂时放下心来，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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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人们也在打瞌睡，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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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，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，但要长寿，它在四十岁时，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。
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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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，直到喙完全脱落，然后，就能长出新的喙了？
然后，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，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他睁开眼睛，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，上面写着“松本 20km”。
快到松本了，到松本之后，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，才能到名古屋。
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新的乘客涌入，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才安静下来，巴士继续往南，朝名古屋方向开。
凌晨三点，巴士到达名古屋站，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，跟着人群下车。
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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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起来很随意，上面写着“京都·岚山温泉旅馆，3月某日，一泊二日，大人一名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チェックイン 15:00”，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，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，留下清晰的指纹，才把纸折好，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，关上门。
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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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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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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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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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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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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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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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她找到了储物柜区，一排排灰色的铁柜子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，选了一个位置最偏的柜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京都旅馆的预订单。
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起来很随意，上面写着“京都·岚山温泉旅馆，3月某日，一泊二日，大人一名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チェックイン 15:00”，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，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，留下清晰的指纹，才把纸折好，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，关上门。
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几个人走出车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——几个穿着作训服的中学生，背着巨大的登山包，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枪械教具，估计回去还有枪械拆解重新组装的教学任务。
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，工装上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长期从事精密制造的人特有的。
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彼得罗夫和伊戈尔站在更后面，两个人背对着背，看起来像两个互不相识的旅客。
初音和雅美站在最远处，两个人的手在袖子里牵着，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分开。
巴士来了，夜行巴士是白色车身，侧面写着“松本—名古屋”的线路牌。
车门打开，乘客们依次上车。
车里的座位很窄，两两一排，中间是过道。
银翼和索菲亚坐在一起，彼得罗夫和伊戈尔坐在后面，初音和雅美坐在更后面。
车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几个中学生和工人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旅客，看起来像是出差或探亲的，还有行动不便的归家伤兵。
巴士发动了，驶出站台，拐上国道。
银翼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但脑子里在不停地转。
他在复盘每一个细节——车辆藏好了，指纹准备留下了，路线确定了。
还有什么遗漏的？肯定有的。
“先生”，索菲亚低声呼唤。
“嗯。”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京都的预订单，用现金预订，用假名字，留你的指纹。就怕……旅馆的人会不会提前报警？”
“不会。”索菲亚信誓旦旦，“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，不是正式登记表。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，不会怀疑。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，警察查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银翼暂时放下心来，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。
巴士在夜色中行驶，穿过一个个小镇，一个个村庄，一片片农田和果园。
窗外的风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，只有偶尔经过的便利店和加油站会亮起短暂的光。
几个中学生开始打瞌睡，头歪在座椅上，手里的仿真枪械掉在地上，没人捡。
工人们也在打瞌睡，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这是伤口在愈合，是好事情，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。
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，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，但要长寿，它在四十岁时，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。
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它只有两种选择：等死，或历经一个十分痛苦的蜕变过程，也就是一百五十天漫长的磨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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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必须很努力地飞到山顶，在悬崖上筑巢，停留在那里，不得飞翔。
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，直到喙完全脱落，然后，就能长出新的喙了？
然后，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，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他睁开眼睛，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，上面写着“松本 20km”。
快到松本了，到松本之后，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，才能到名古屋。
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新的乘客涌入，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才安静下来，巴士继续往南，朝名古屋方向开。
凌晨三点，巴士到达名古屋站，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，跟着人群下车。
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她找到了储物柜区，一排排灰色的铁柜子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，选了一个位置最偏的柜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京都旅馆的预订单。
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起来很随意，上面写着“京都·岚山温泉旅馆，3月某日，一泊二日，大人一名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チェックイン 15:00”，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，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，留下清晰的指纹，才把纸折好，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，关上门。
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几个人走出车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——几个穿着作训服的中学生，背着巨大的登山包，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枪械教具，估计回去还有枪械拆解重新组装的教学任务。
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，工装上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长期从事精密制造的人特有的。
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彼得罗夫和伊戈尔站在更后面，两个人背对着背，看起来像两个互不相识的旅客。
初音和雅美站在最远处，两个人的手在袖子里牵着，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分开。
巴士来了，夜行巴士是白色车身，侧面写着“松本—名古屋”的线路牌。
车门打开，乘客们依次上车。
车里的座位很窄，两两一排，中间是过道。
银翼和索菲亚坐在一起，彼得罗夫和伊戈尔坐在后面，初音和雅美坐在更后面。
车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几个中学生和工人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旅客，看起来像是出差或探亲的，还有行动不便的归家伤兵。
巴士发动了，驶出站台，拐上国道。
银翼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但脑子里在不停地转。
他在复盘每一个细节——车辆藏好了，指纹准备留下了，路线确定了。
还有什么遗漏的？肯定有的。
“先生”，索菲亚低声呼唤。
“嗯。”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京都的预订单，用现金预订，用假名字，留你的指纹。就怕……旅馆的人会不会提前报警？”
“不会。”索菲亚信誓旦旦，“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，不是正式登记表。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，不会怀疑。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，警察查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银翼暂时放下心来，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。
巴士在夜色中行驶，穿过一个个小镇，一个个村庄，一片片农田和果园。
窗外的风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，只有偶尔经过的便利店和加油站会亮起短暂的光。
几个中学生开始打瞌睡，头歪在座椅上，手里的仿真枪械掉在地上，没人捡。
工人们也在打瞌睡，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这是伤口在愈合，是好事情，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。
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，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，但要长寿，它在四十岁时，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。
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它只有两种选择：等死，或历经一个十分痛苦的蜕变过程，也就是一百五十天漫长的磨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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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必须很努力地飞到山顶，在悬崖上筑巢，停留在那里，不得飞翔。
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，直到喙完全脱落，然后，就能长出新的喙了？
然后，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，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他睁开眼睛，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，上面写着“松本 20km”。
快到松本了，到松本之后，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，才能到名古屋。
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新的乘客涌入，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才安静下来，巴士继续往南，朝名古屋方向开。
凌晨三点，巴士到达名古屋站，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，跟着人群下车。
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她找到了储物柜区，一排排灰色的铁柜子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，选了一个位置最偏的柜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京都旅馆的预订单。
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起来很随意，上面写着“京都·岚山温泉旅馆，3月某日，一泊二日，大人一名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チェックイン 15:00”，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，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，留下清晰的指纹，才把纸折好，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，关上门。
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几个人走出车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——几个穿着作训服的中学生，背着巨大的登山包，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枪械教具，估计回去还有枪械拆解重新组装的教学任务。
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，工装上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长期从事精密制造的人特有的。
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彼得罗夫和伊戈尔站在更后面，两个人背对着背，看起来像两个互不相识的旅客。
初音和雅美站在最远处，两个人的手在袖子里牵着，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分开。
巴士来了，夜行巴士是白色车身，侧面写着“松本—名古屋”的线路牌。
车门打开，乘客们依次上车。
车里的座位很窄，两两一排，中间是过道。
银翼和索菲亚坐在一起，彼得罗夫和伊戈尔坐在后面，初音和雅美坐在更后面。
车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几个中学生和工人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旅客，看起来像是出差或探亲的，还有行动不便的归家伤兵。
巴士发动了，驶出站台，拐上国道。
银翼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但脑子里在不停地转。
他在复盘每一个细节——车辆藏好了，指纹准备留下了，路线确定了。
还有什么遗漏的？肯定有的。
“先生”，索菲亚低声呼唤。
“嗯。”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京都的预订单，用现金预订，用假名字，留你的指纹。就怕……旅馆的人会不会提前报警？”
“不会。”索菲亚信誓旦旦，“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，不是正式登记表。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，不会怀疑。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，警察查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银翼暂时放下心来，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。
巴士在夜色中行驶，穿过一个个小镇，一个个村庄，一片片农田和果园。
窗外的风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，只有偶尔经过的便利店和加油站会亮起短暂的光。
几个中学生开始打瞌睡，头歪在座椅上，手里的仿真枪械掉在地上，没人捡。
工人们也在打瞌睡，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这是伤口在愈合，是好事情，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。
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，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，但要长寿，它在四十岁时，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。
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它只有两种选择：等死，或历经一个十分痛苦的蜕变过程，也就是一百五十天漫长的磨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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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必须很努力地飞到山顶，在悬崖上筑巢，停留在那里，不得飞翔。
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，直到喙完全脱落，然后，就能长出新的喙了？
然后，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，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他睁开眼睛，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，上面写着“松本 20km”。
快到松本了，到松本之后，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，才能到名古屋。
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新的乘客涌入，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才安静下来，巴士继续往南，朝名古屋方向开。
凌晨三点，巴士到达名古屋站，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，跟着人群下车。
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她找到了储物柜区，一排排灰色的铁柜子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，选了一个位置最偏的柜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京都旅馆的预订单。
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起来很随意，上面写着“京都·岚山温泉旅馆，3月某日，一泊二日，大人一名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チェックイン 15:00”，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，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，留下清晰的指纹，才把纸折好，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，关上门。
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几个人走出车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——几个穿着作训服的中学生，背着巨大的登山包，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枪械教具，估计回去还有枪械拆解重新组装的教学任务。
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，工装上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长期从事精密制造的人特有的。
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彼得罗夫和伊戈尔站在更后面，两个人背对着背，看起来像两个互不相识的旅客。
初音和雅美站在最远处，两个人的手在袖子里牵着，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分开。
巴士来了，夜行巴士是白色车身，侧面写着“松本—名古屋”的线路牌。
车门打开，乘客们依次上车。
车里的座位很窄，两两一排，中间是过道。
银翼和索菲亚坐在一起，彼得罗夫和伊戈尔坐在后面，初音和雅美坐在更后面。
车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几个中学生和工人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旅客，看起来像是出差或探亲的，还有行动不便的归家伤兵。
巴士发动了，驶出站台，拐上国道。
银翼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但脑子里在不停地转。
他在复盘每一个细节——车辆藏好了，指纹准备留下了，路线确定了。
还有什么遗漏的？肯定有的。
“先生”，索菲亚低声呼唤。
“嗯。”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京都的预订单，用现金预订，用假名字，留你的指纹。就怕……旅馆的人会不会提前报警？”
“不会。”索菲亚信誓旦旦，“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，不是正式登记表。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，不会怀疑。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，警察查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银翼暂时放下心来，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。
巴士在夜色中行驶，穿过一个个小镇，一个个村庄，一片片农田和果园。
窗外的风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，只有偶尔经过的便利店和加油站会亮起短暂的光。
几个中学生开始打瞌睡，头歪在座椅上，手里的仿真枪械掉在地上，没人捡。
工人们也在打瞌睡，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这是伤口在愈合，是好事情，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。
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，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，但要长寿，它在四十岁时，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。
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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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必须很努力地飞到山顶，在悬崖上筑巢，停留在那里，不得飞翔。
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，直到喙完全脱落，然后，就能长出新的喙了？
然后，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，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他睁开眼睛，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，上面写着“松本 20km”。
快到松本了，到松本之后，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，才能到名古屋。
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新的乘客涌入，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才安静下来，巴士继续往南，朝名古屋方向开。
凌晨三点，巴士到达名古屋站，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，跟着人群下车。
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她找到了储物柜区，一排排灰色的铁柜子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，选了一个位置最偏的柜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京都旅馆的预订单。
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起来很随意，上面写着“京都·岚山温泉旅馆，3月某日，一泊二日，大人一名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チェックイン 15:00”，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，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，留下清晰的指纹，才把纸折好，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，关上门。
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几个人走出车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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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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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人们也在打瞌睡，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这是伤口在愈合，是好事情，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。
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，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，但要长寿，它在四十岁时，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。
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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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，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他睁开眼睛，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，上面写着“松本 20km”。
快到松本了，到松本之后，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，才能到名古屋。
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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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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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，工装上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长期从事精密制造的人特有的。
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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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士来了，夜行巴士是白色车身，侧面写着“松本—名古屋”的线路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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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几个中学生和工人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旅客，看起来像是出差或探亲的，还有行动不便的归家伤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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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京都的预订单，用现金预订，用假名字，留你的指纹。就怕……旅馆的人会不会提前报警？”
“不会。”索菲亚信誓旦旦，“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，不是正式登记表。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，不会怀疑。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，警察查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银翼暂时放下心来，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。
巴士在夜色中行驶，穿过一个个小镇，一个个村庄，一片片农田和果园。
窗外的风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，只有偶尔经过的便利店和加油站会亮起短暂的光。
几个中学生开始打瞌睡，头歪在座椅上，手里的仿真枪械掉在地上，没人捡。
工人们也在打瞌睡，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这是伤口在愈合，是好事情，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。
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，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，但要长寿，它在四十岁时，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。
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它只有两种选择：等死，或历经一个十分痛苦的蜕变过程，也就是一百五十天漫长的磨练。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
它必须很努力地飞到山顶，在悬崖上筑巢，停留在那里，不得飞翔。
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，直到喙完全脱落，然后，就能长出新的喙了？
然后，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，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他睁开眼睛，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，上面写着“松本 20km”。
快到松本了，到松本之后，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，才能到名古屋。
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新的乘客涌入，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才安静下来，巴士继续往南，朝名古屋方向开。
凌晨三点，巴士到达名古屋站，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，跟着人群下车。
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她找到了储物柜区，一排排灰色的铁柜子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，选了一个位置最偏的柜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京都旅馆的预订单。
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起来很随意，上面写着“京都·岚山温泉旅馆，3月某日，一泊二日，大人一名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チェックイン 15:00”，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，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，留下清晰的指纹，才把纸折好，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，关上门。
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几个人走出车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——几个穿着作训服的中学生，背着巨大的登山包，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枪械教具，估计回去还有枪械拆解重新组装的教学任务。
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，工装上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长期从事精密制造的人特有的。
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彼得罗夫和伊戈尔站在更后面，两个人背对着背，看起来像两个互不相识的旅客。
初音和雅美站在最远处，两个人的手在袖子里牵着，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分开。
巴士来了，夜行巴士是白色车身，侧面写着“松本—名古屋”的线路牌。
车门打开，乘客们依次上车。
车里的座位很窄，两两一排，中间是过道。
银翼和索菲亚坐在一起，彼得罗夫和伊戈尔坐在后面，初音和雅美坐在更后面。
车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几个中学生和工人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旅客，看起来像是出差或探亲的，还有行动不便的归家伤兵。
巴士发动了，驶出站台，拐上国道。
银翼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但脑子里在不停地转。
他在复盘每一个细节——车辆藏好了，指纹准备留下了，路线确定了。
还有什么遗漏的？肯定有的。
“先生”，索菲亚低声呼唤。
“嗯。”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京都的预订单，用现金预订，用假名字，留你的指纹。就怕……旅馆的人会不会提前报警？”
“不会。”索菲亚信誓旦旦，“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，不是正式登记表。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，不会怀疑。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，警察查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银翼暂时放下心来，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。
巴士在夜色中行驶，穿过一个个小镇，一个个村庄，一片片农田和果园。
窗外的风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，只有偶尔经过的便利店和加油站会亮起短暂的光。
几个中学生开始打瞌睡，头歪在座椅上，手里的仿真枪械掉在地上，没人捡。
工人们也在打瞌睡，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这是伤口在愈合，是好事情，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。
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，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，但要长寿，它在四十岁时，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。
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它只有两种选择：等死，或历经一个十分痛苦的蜕变过程，也就是一百五十天漫长的磨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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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必须很努力地飞到山顶，在悬崖上筑巢，停留在那里，不得飞翔。
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，直到喙完全脱落，然后，就能长出新的喙了？
然后，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，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他睁开眼睛，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，上面写着“松本 20km”。
快到松本了，到松本之后，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，才能到名古屋。
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新的乘客涌入，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才安静下来，巴士继续往南，朝名古屋方向开。
凌晨三点，巴士到达名古屋站，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，跟着人群下车。
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她找到了储物柜区，一排排灰色的铁柜子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，选了一个位置最偏的柜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京都旅馆的预订单。
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起来很随意，上面写着“京都·岚山温泉旅馆，3月某日，一泊二日，大人一名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チェックイン 15:00”，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，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，留下清晰的指纹，才把纸折好，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，关上门。
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几个人走出车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了——几个穿着作训服的中学生，背着巨大的登山包，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枪械教具，估计回去还有枪械拆解重新组装的教学任务。
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人，工装上沾着油污和金属碎屑，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长期从事精密制造的人特有的。
索菲亚站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从便利店买的杂志，低着头，看起来很自然。
银翼站在她后面，左臂的夹克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但被背包遮住了。
彼得罗夫和伊戈尔站在更后面，两个人背对着背，看起来像两个互不相识的旅客。
初音和雅美站在最远处，两个人的手在袖子里牵着，眼神交汇了一下又分开。
巴士来了，夜行巴士是白色车身，侧面写着“松本—名古屋”的线路牌。
车门打开，乘客们依次上车。
车里的座位很窄，两两一排，中间是过道。
银翼和索菲亚坐在一起，彼得罗夫和伊戈尔坐在后面，初音和雅美坐在更后面。
车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几个中学生和工人，还有一些零散的旅客，看起来像是出差或探亲的，还有行动不便的归家伤兵。
巴士发动了，驶出站台，拐上国道。
银翼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但脑子里在不停地转。
他在复盘每一个细节——车辆藏好了，指纹准备留下了，路线确定了。
还有什么遗漏的？肯定有的。
“先生”，索菲亚低声呼唤。
“嗯。”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京都的预订单，用现金预订，用假名字，留你的指纹。就怕……旅馆的人会不会提前报警？”
“不会。”索菲亚信誓旦旦，“预订单是前台自己打印的，不是正式登记表。他们会以为是客人自己留下的，不会怀疑。等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报警，警察查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走了。”
银翼暂时放下心来，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。
巴士在夜色中行驶，穿过一个个小镇，一个个村庄，一片片农田和果园。
窗外的风景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，只有偶尔经过的便利店和加油站会亮起短暂的光。
几个中学生开始打瞌睡，头歪在座椅上，手里的仿真枪械掉在地上，没人捡。
工人们也在打瞌睡，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。
银翼没有睡着，左臂在疼，是钝的、持续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胀的疼。
这是伤口在愈合，是好事情，但愈合的过程比受伤本身更折磨人。
老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，一生的年龄可达七十岁，但要长寿，它在四十岁时，必须做出困难却重要的决定。
四十岁时，它的喙变得又长又弯，几乎碰到胸膛。
它只有两种选择：等死，或历经一个十分痛苦的蜕变过程，也就是一百五十天漫长的磨练。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
它必须很努力地飞到山顶，在悬崖上筑巢，停留在那里，不得飞翔。
首先用它的喙击打岩石，直到喙完全脱落，然后，就能长出新的喙了？
然后，就会在头骨碎裂的极大痛苦中，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鹰的喙和头骨是相连的，如果把喙敲掉，就相当于人类把上下颌砸掉，连骨头带肉。
唉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多年前就看过、但是马上被识破、当成笑话看的所谓励志故事，可能年迈了，也需要给自己打点鸡血的吧。
他睁开眼睛，巴士正驶过一个路牌，上面写着“松本 20km”。
快到松本了，到松本之后，还要换乘另一趟巴士，才能到名古屋。
“索菲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名古屋之后，你一个人去车站的储物柜 把预订单放在储物柜里，然后关上，不要留下其他痕迹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一个人？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逃犯，警察不会怀疑你，而且，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，先生。”
巴士在松本站停了十分钟，换了一批乘客，银翼他们没有下车，继续安静坐着。
新的乘客涌入，车厢里又热闹了一阵，才安静下来，巴士继续往南，朝名古屋方向开。
凌晨三点，巴士到达名古屋站，银翼背起装了金属箱的背包，跟着人群下车。
站台上很冷，风从出站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直打哆嗦，中学生们下了车，扛着登山包朝出站口走去。工人们也拎着保温杯和便当盒，打着哈欠，各自散去。
索菲亚穿过出站口，走进车站大厅，只有几个等首班车的旅客坐在长椅上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刷手机。
她找到了储物柜区，一排排灰色的铁柜子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，选了一个位置最偏的柜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京都旅馆的预订单。
预订单是她在巴士上用假名写的，字迹潦草，看起来很随意，上面写着“京都·岚山温泉旅馆，3月某日，一泊二日，大人一名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チェックイン 15:00”，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，对准边缘的位置按了一下，留下清晰的指纹，才把纸折好，塞进储物柜的缝隙里，关上门。
走回出站口，银翼他们还在等着。
“办好了？”
“办好了。”
“走吧。从这边出去，换乘另一趟巴士，往北走，去高山。”
几个人走出车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，名古屋站的大钟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五分。